法语听起来为什么那么快,怎样让耳朵适应
每秒7.18个音节:真正的障碍不是语速,而是消失的词界。
法语确实说得比汉语快。2011年发表于《Language》期刊的一项研究测得法语每秒7.18个音节,汉语普通话只有5.18个。但真正的障碍不是速度,而是法语里词与词之间的边界会消失,这一点汉语几乎从不发生。
法语母语者真的说得更快吗
对说汉语的人来说,是的,而且差距很大。François Pellegrino、Christophe Coupé 和 Egidio Marsico 的2011年《Language》期刊研究以母语者朗读的文本测量了八种语言的音节速度:法语每秒7.18个音节,普通话5.18个,英语6.19个,德语5.97个。西班牙语(7.82)和日语(7.84)比法语还快。
也就是说,法语每秒大约比普通话多出两个音节。这个差距是真实的,值得承认。
后续研究更有启发。2019年,同一个 Dynamique du Langage 实验室团队把分析扩大到17种语言、170名说话人。据法国国家科研中心与里昂第二大学的新闻通稿,所有语言传递信息的速率都在每秒39比特左右:说得越快,每个音节承载的信息就越少。普通话说得慢,是因为每个音节装得更多。
为什么听不出一个词在哪里结束
这才是真正的难点,而汉语的习惯在这里帮不上忙。汉语的每个音节都带声调、通常对应一个语素,边界清清楚楚。法语正好相反:重音落在词组末尾而不是每个词上,"il est arrivé à onze heures" 会作为一整块说出来,只在最后升一次调。
还有三种机制把词与词粘得更紧:
- 联诵(liaison):不发音的辅音在元音前重新出现,"les amis" 听起来像"lei-zami"
- 连音(enchaînement):词末辅音接到下一个元音上,"une autre idée" 听起来像"y-no-tri-de"
- 省音(élision):词末元音被去掉,"je ai" 变成 "j'ai","le homme" 变成 "l'homme"
再加上法语有 "quatre" 这类辅音连缀和闭音节,音节结构本身也和汉语不同。所以你听到的是一条连续的音节链,和你在书本上学到的词形对不上。这不是注意力问题,而是语言的构造。
口语里真正消失的是哪些音
主要是两类。
第一是哑音 e。魁北克法语局的 Vitrine linguistique 指出,它在词尾和元音之后不发音,但在避免三个辅音相连时、承担重音时,或用来区分两个词时(例如 "pelage" 与 "plage")仍然要发。该页还说明,语体越正式,越倾向于把它读出来。这正是新闻节目听起来比朋友闲聊清楚的原因。
第二是否定词 "ne" 的脱落。同一来源在关于否定的页面中提到,"ne" 在口语中倾向于消失,而在书面语中不可缺少。如果你一直等着听 "je ne sais pas",就永远听不到否定,因为人们说的是 "je sais pas"。
几个高频缩略形式值得一次记牢:
- "il y a" 说成 "y a"
- "tu as" 说成 "t'as","tu es" 说成 "t'es"
- "qu'est-ce que c'est" 说成 "c'est quoi"
怎样不花大量时间也能练出耳朵
把广播当背景音听几个小时没有用,有效的是对同一段材料做短而重复的练习。
- 选一段三十到六十秒的音频,不要更长。
- 什么都不看,连听三遍,把你以为听到的写下来,哪怕只是近似的音节。
- 对照文字稿,只标出你把词切错的位置。
- 最后再听一遍,同时看着文字。耳朵就是在这一步学会的。
还有两个设置很重要。字幕请用法语,不要用中文,因为翻译字幕练的是阅读而不是听力。另外要换不同的声音,只听一个播客练出来的耳朵认得的是某个人,不是一门语言。我们的文章通过文化与时事学习法语提供了可用的材料。
练发音同样有助于听懂,因为自己能发出的音辨认得更快。如何一步步改善法语发音列出了优先处理的音,让法语说得更自然展示了法语母语者真正使用的短形式。
听力训练解决不了什么
有三条界限应当说清楚。
你不认识的词,听多少遍也不会变得可听。很多被当作耳朵问题的卡壳,其实是词汇缺口。检验方法很简单:去读文字稿。如果书面文字你也读不懂,问题就不在听力。
上面引用的数字来自发音清晰的朗读文本。真实对话有噪音、有打断、有说到一半的句子,比任何研究测到的都难:那些速率描述的是实验室平均值,不是日常生活。
最后,听懂口音和听懂语言不是同一种能力。蒙特利尔、布鲁塞尔、达喀尔、马赛的法语各自需要一段适应期,习惯了法国法语的人换个地方照样会懵。
还有一个常被忘记的办法:开口请求。"Vous pouvez répéter plus lentement ?" 是一句A1水平的话,却能解决一半的场面,能自然地说出它,胜过十小时的被动听力。
要在这一点上进步,没有什么能替代一个用正常语速说话、必要时才放慢的对话者。在 Frenchee,课程由具备学位的母语教师现场授课,可以一对一,也可以三到五人的小班,无需订阅。如果不清楚自己处在什么位置,水平测试几分钟就能定位你的听力水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