阳性还是阴性：法语名词的性能猜出来吗

法语名词的阴阳性常被当成纯粹的死记硬背。其实它远没有那么任意：在一个包含9961个名词的语料库中，Roy Lyster在2006年证明，80%的阳性名词和81%的阴性名词都遵循一条与词尾相关的规则。问题只在于是哪些词尾，以及剩下的怎么办。

法语名词的性真的是随机决定的吗

不是。两项方法完全不同的独立研究都给出了数字。

第一项是Roy Lyster发表在Journal of French Language Studies上的语料库分析，时间是2006年。在9961个名词中，他的结论是81%的阴性名词和80%的阳性名词属于「rule governed」，也就是说它们的性可以从词尾推出来。

第二项是机器学习研究，由Sahai和Sharma于2021年在Association for Computational Linguistics的SIGTYP工作坊上发表。在124803个词上，仅依靠拼写的模型达到92.5%的准确率，加入词义后达到94.01%。同一篇论文还给出了词汇的构成：58%为阳性名词，42%为阴性名词。

这两个数字衡量的并不是同一件事。Lyster统计的是人可以学会并应用的规则，Sahai和Sharma衡量的是机器能预测到的部分，其中包括任何语法书都没有写出来的规律。因此可以给出一个保守的区间：词的形状至少在十次中有八次决定了它的性，很可能超过九次。

对中文母语者来说，这里有一个特别值得说清楚的地方。汉语完全没有语法性，名词不变形，形容词也不随名词变化，所以第一眼看去这是一个纯粹陌生的范畴。但换一个角度，汉语学习者其实早就掌握了同一种记忆方式：量词。一本书、一张桌子、一辆车、一件衣服，每个名词都配着一个固定的、不能靠逻辑推出来的词，必须和名词一起记住。法语的阴阳性正是同一类信息。它不表示任何现实中的性别，它只是词汇本身携带的一个标签，和量词一样，必须跟着名词一起记。因此，中文母语者缺的不是方法，而是把已有的方法搬过来的意识：从第一天起就把冠词当成量词来记，而不是先记单词、以后再补性别。

另外两点值得提前知道。汉语没有冠词，所以"名词一定和le或la一起出现"这个习惯需要刻意建立；而汉语和法语的语序同为主谓宾，这一点反而省力，读法语句子时不必重新排列成分。

哪些词尾预示阴性，哪些预示阳性

加拿大语言门户先从意义类别讲起，这些最划算：星期、月份、季节、语言名称和树名一般都是阳性。Le lundi, décembre, l'été, le français, le chêne，五组一次记完。

然后是词尾。几乎总是阴性的：

• -tion 和 -sion：la nation, la décision
• -té：la liberté, la difficulté
• -ure：la culture, la nourriture
• -ade, -tude, -ance, -ence：la salade, la solitude, la chance, la patience
• -ette, -elle, -esse：la fourchette, la nouvelle, la vitesse

几乎总是阳性的：

• -age：le fromage, le message
• -ment：le moment, le bâtiment
• -eau：le bureau, le couteau
• -isme 和 -oir：le tourisme, le couloir
• -in, -ien, -on：le jardin, le chien, le poisson

例外不多，但都很常用：la page和l'image不合阳性的-age，l'eau和la peau不合-eau。

真正的陷阱在别处。魁北克法语局这样表述：以-ée结尾的名词一般是阴性（allée, année, armée, dictée, idée），但其中约三十个是阳性，多数并不常用。不常用，除了三个学习者头几个月就会用到的词：le lycée、le musée、le trophée。

那些拒绝选择的词怎么办

有少数名词两种性都可以用。魁北克法语局给出了清单和教科书式的例子：「L'après-midi fut court」或者「courte」都对。trampoline、enzyme、perce-neige、météorite、espace、hymne也属于这一类。两种配合都正确，因此没有什么需要背。

更麻烦的是性别一变、意思就变的词。加拿大语言门户举了mémoire：阴性是记忆力，阳性是学位论文。这类词数量不多但使用频繁：le livre和la livre，le tour和la tour，le poste和la poste。

剩下的是缩写和外来词，词尾在这里帮不上忙。法兰西学术院在2020年5月7日重申了规则：缩写取它所缩略的词组中主要名词的性。说la SNCF，因为它是一个société；说le CIO，因为它是一个comité。用在covid上，它是冠状病毒所致疾病的缩写，按规则应为la covid，尽管阳性用法因类推le virus而流行开来。

怎样记住性而不必把每个词学两遍

四个习惯能完成大部分工作。

• 永远不要单独记一个名词。要记的是「une table」，不是「table」。
• 选一个能显示性的限定词：un和une，le和la。词汇表里不要用l'或des，因为l'hôpital和l'affiche什么也说明不了。
• 按词尾归类记忆，而不是一个词一个词地记：十个名词里有八到九个符合。
• 在输出时检查，而不是在阅读时。性只有在引发配合的时候才看得见，也就是在形容词和过去分词上。我们关于过去分词一致的文章讲解了这个机制，关于地名前的介词的文章则展示了性单独决定下一个词的情形。好消息是，代词y和en完全不区分性。

这些百分比没有说的事

它们针对的是词表，而不是你实际使用的法语。最常用的名词往往最不规则，而那恰恰是你一天要说十遍的词。一条80%正确的规则，仍然会五次错一次，而这一次很容易落在日常词汇上。这些数字也没有说学习需要多长时间。

最后，这件事的分量需要放在合适的位置。性别用错几乎从不妨碍理解，没有人会因为你说了「une problème」而要求你重复一遍。也正因如此，这类错误往往因为无人纠正而固定下来。它真正的代价在书面表达上，因为它会牵出一连串看得见的配合错误。如果三周后就要考试，最好的策略不是背词尾清单，而是核对你真正会用到的那一百个名词的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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来源

• Roy Lyster,「Predictability in French gender attribution: A corpus analysis」, Journal of French Language Studies, 16(1), 2006
• Saumya Yashmohini Sahai, Dravyansh Sharma,「Predicting and Explaining French Grammatical Gender」, SIGTYP, Association for Computational Linguistics, 2021
• 魁北克法语局, Vitrine linguistique, 以-ée结尾的阳性名词
• 加拿大语言门户, Clés de la rédaction, genre des noms