名词前还是名词后：法语形容词该放在哪里

法语的形容词在多数情况下放在名词后面。2010年蒂利耶、福克斯和克拉贝三人分析的新闻语料库中，15 324个修饰性形容词里有71,9 %是后置的。但在口语中，克里斯托夫·邦齐图恩2014年的统计只有52 %。真正决定你犹豫时该怎么放的，是一份很短的形容词清单。

法语形容词该放在名词的哪一边

默认位置是名词之后。朱丽叶·蒂利耶、格温多琳·福克斯和伯努瓦·克拉贝的研究以新闻语料库French Treebank为对象，15 324例中有11 015例跟在名词后面，占71,9 %，放在前面的有4 309例，占28,1 %。

魁北克法语局的语言门户把形容词分成两类。描写性形容词表示优点或缺点，前后两个位置都可以，视情况而定：「un hiver interminable」是后置，「un gros fumeur」是前置。分类性形容词把名词归入某一类别，相当于用「de」引出的补语，它只能放在名词后面，例如「les fermes bovines」和「le réseau routier」。

数字也印证了这条规则：表示国籍的形容词在1 755例中只有1例前置，表示颜色的形容词63例全部后置，像「routier」这样由名词或动词派生出来的形容词前置的比例只有8,5 %。所以，只要你的形容词表示来源、颜色、材质或类别，就不用犹豫，放后面。

哪些法语形容词放在名词前面

统计指向一个很小的群体。新闻语料库里的1 993个不同形容词中，始终前置的只有123个，占6,2 %，始终后置的有1 684个，占84,5 %。剩下186个，也就是清单的9,3 %，两个位置都可以。真正要紧的正是这186个：它们单独就占了5 718例，相当于总数的37,3 %，其中三分之二出现在名词前面。换句话说，不到十分之一的法语形容词决定了超过三分之一的场合，而一般规则恰好在你犹豫的地方帮不上忙。

魁北克大学三河分校西尔维·奥热的讲义给出了这份短清单：「bon」和「mauvais」、「beau」和「joli」、「petit」「grand」「gros」、「double」和「demi」、「nouveau」「jeune」「vieux」、「autre」和「même」。数词也放在前面，表示次序的「premier」「dernier」「prochain」同样如此。

同一份讲义还列出了位置改变意义的情况。「un très grand homme」说的是功绩，「un homme très grand」说的是身高。「mon ancien immeuble」指我以前住的楼，「un immeuble ancien」指一栋老楼。「un curieux voisin」是古怪的邻居，「un voisin curieux」是爱打探的邻居。放在名词前面时，「grand」「petit」「vieux」常常带上数量或时间的意味：「un grand voyageur」是常旅行的人，「un vieux client」是多年的老客户。

为什么短的形容词会跑到名词前面

因为长度的分量很重，而语料库把它量出来了：不足两个音节的形容词有72,0 %前置，两个音节的占36,7 %，更长的只有7,4 %。转折点就在两个音节附近。词频的作用方向相同，因为常用词同时也是最短的词，奥热也从自己的角度指出了这一点。

作者们还测算了这两条线索值多少：只依据长度和词频的模型能预测80,7 %的选择，而「一律后置」这个反射只有71,9 %，再加上每个形容词自身的偏好则达到91,8 %。可见两条简单的线索就能让你相当接近真实用法。

口语里又是什么情况

差别很大。ATILF研究所的克里斯托夫·邦齐图恩用大约230万词的口语语料库重新考察了这个问题。在33 397个修饰性形容词中，后置的有17 360个，占52 %，前置的有16 037个，占48 %。和新闻语料的差距相当大：新闻书面语里72 %后置，而口语里只有52 %。

有些形容词会随着语体换阵营。「puissant」在口语语料里一律后置，而在新闻语料里多数前置，比例是58,1 %。「important」在口语中前置的比例是3,2 %，新闻里是30,6 %；「actuel」是1,5 %对23,6 %。两个位置都能用的形容词在口语里分量也更重，占全部用例的57,3 %，新闻里是37,3 %，其中最常见的是「petit」「autre」「grand」。所以，如果你的目标是把法语说出口，这份短清单比一般规则更值得花时间。

为什么汉语母语者在这里既吃亏又占便宜

这个问题对汉语母语者有一半是陌生的，有一半反而比欧洲语言的学习者更容易理解。

• 汉语的形容词一律前置，而且常常要用「的」连接，所以法语的默认语序和你的直觉正好相反。要练成的习惯是把形容词推到后面：「une voiture rouge」，而不是反过来。
• 汉语里没有「同一个形容词换位置就换意思」这套机制，因此「un grand homme」和「un homme grand」的区别在你的母语里找不到对应，没有任何东西提醒你这里换的是意思而不是风格。
• 汉语不区分描写性和分类性两类形容词，而法语的分类性形容词根本不能前置。好在这一类最容易认：凡是能改写成「某某的」那种归类说法的，比如「le réseau routier」，就固定在后面。
• 音节长度在汉语里不决定形容词的位置，但汉语对词的长短本来就敏感，双音节和单音节的搭配感你已经有了。把这种敏感挪到法语上，两个音节这个转折点就不难接受。

这些数字没有说的

第一，所有这些百分比都是观察到的用例的比例，不是不同形容词的比例，更不是说话人的比例。71,9 %并不意味着法语里有71,9 %的形容词放在名词后面，而是说观察到的用法里有71,9 %这样做，而少数几个高频形容词就足以让这个数字移动。

第二，72 %和52 %之间的差距不是矛盾。邦齐图恩自己做了解释：以往的研究依靠的是书面材料，新闻或文学，而在书面语里文体的分量很重。两个语料库针对的是同一种法语，区别只在语体，所以这个差距量出来的是语体的影响。如果你在写讲究的文章，新闻那套模型是对的；如果你在说话，就该用另一套。

第三，没有任何理论能涵盖所有语境中的所有形容词，邦齐图恩引用前人研究时也这样说。两项研究测量的是母语者实际怎么做，而不是学习者应该怎么做。在两个位置都成立的地方，没有规则可以替你决定，只有意义上的效果需要你去把握。

这时候起决定作用的，是你的句子在听者那里产生的效果，这一点没有人能代替你说出来。Frenchee的老师都是持有学位的母语者，课程实时进行，一对一或者三到五人的小组，没有订阅制：足够让你先说一遍「un curieux voisin」，再说一遍「un voisin curieux」，然后听出其中的差别。水平测试只需几分钟，我们关于名词词性、地名前的介词、最常见的语法错误和从零开始的文章也可以和这篇一起读。

来源

• Juliette Thuilier, Gwendoline Fox, Benoît Crabbé, « Fréquence, longueur et préférences lexicales dans le choix de la position de l'adjectif épithète en français », Congrès mondial de linguistique française 2010.
• Christophe Benzitoun, « La place de l'adjectif épithète en français : ce que nous apprennent les corpus oraux », Congrès mondial de linguistique française 2014.
• Office québécois de la langue française, Vitrine linguistique, L'adjectif et le groupe adjectival.